尹小凡刚刚把药给许大姐喂下去,可许大姐仍然昏迷不醒。 许金阳眉梢一挑,阴阳怪气地道:「瞧瞧,我就说平安堂不行,请了檀曦这样的大夫,不然我姐怎么到现在还没醒?」 尹小凡刚把药碗放下,听到这话就火气上来了。 「你咋不说刚刚她伤口太多大量失血了呢?只会在这说风凉话!你要是现在就去买点猪血红枣来给她补补,她保准办个时辰就能醒!」 「我掏了钱治病,那你们就得尽心尽力,怎的还要我另外出钱?」 许金阳双臂抱胸站在许大姐旁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小凡被气红的脸,心里一阵畅快。 「哦?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掏过了钱?」檀曦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。 只是一瞬间,许金阳脸上的得意面具就被人打碎了。 尹小凡一愣,刚刚的火气也下去了,「扑哧」笑了出来,笑到直拍手。 「对,你姐从刚刚被我姐抱进来针灸止血治伤,到现在喝了我们一帖药,你可一分钱都还没掏呢!快给钱!不给钱在这装什么呀!」 许金阳紧紧攥着自己的荷包,里面是今天早上卖菜剩下的钱。 原本赚了一百多文,可他特地买了些首饰,好让自己用最漂亮动人的模样出现在秦掌柜的面前…… 现在怕是只剩二十几文了。 「医药费,多少?」许金阳的声音暗哑得像砂纸摩擦。 檀曦在柜台边写药方,闻言先停笔拿出算盘,噼里啪啦拨了一通,道:「一共是2两3钱银子,还有剩下药,等会一并包给你们,多谢惠顾。」 「2两?!你疯了!你还不如去打劫钱庄!」许金阳失声尖叫。 檀曦倒是不气,脸上的笑容温和平淡,「刚刚又是针灸又是检查伤口,再加上我们的上好药材,这才保住了你姐的一条命。不是吧不是吧,难道你姐的命还不值2两银子吗?」 檀曦夸张地捂嘴,随后朝许金阳嫌恶地摆摆手。 「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弟弟,等你大姐醒了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她的,医药费也会找她要,你反正也不给钱,先走吧,别在这碍眼了。」 「碍眼?你居然说我碍眼?」许金阳声音发颤,眸中盈盈含泪,捂着心口倒退一步,显得无比娇弱。 檀曦:……??? 这怎么又演上了?演给谁看呐? 这个念头刚闪过,许金阳就捂着脸嘤嘤嘤地冲到门口,正好一头撞进了折返回来的慕容雯怀中。 檀曦再次震惊。 许金阳的心里却是暗喜,甚至还暗中加了点劲。 只要他和慕容捕头抱着、一起摔倒,再在地上滚过一圈,到时他便能半只脚踏进慕容家的门槛! 但慕容雯却以为有敌袭,一个气沉丹田扛鼎式,大喝一声,将扑面而来的人形暗器掀翻了出去。 掀翻了出去…… 翻了出去…… 许金阳四脚朝天仰摔在地上的时候,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。 因为实在是太快了…… 再一眨眼,慕容雯已经恢复了刚刚玉树临风的模样,还冲檀曦无辜地眨眨眼。 「刚刚没啥事吧?」 檀曦:……我信你个鬼。 慕容雯马上凑到了檀曦的跟前,对她勾肩搭背,「我说檀妹子,你最近身边不是很太平啊。」 「怎么说?」檀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躺在外面地上的许金阳。 慕容雯笑着摇头,表示和他没有关系。 她道:「飞仙门那九个人里,为首的人叫林妤,是门下大弟子。」 檀曦的手上还在不停地包药,闻言微微一侧头。 「哦,是那个手臂上绑了盒子的女人吗?刚刚她好像没有对我们自报家名。但我不会起名算命啊,问我也白搭。」 「你还真能想啊,我又不是她娘,我给她算什么命。」慕容雯哭笑不得,「那个林妤,不得了,居然是那个什么门派的大师姐,说是自己的面子大过天呢,现在还暂代掌门之职。」 「那又咋了,她差点杀了人,江湖中人就不用遵守杀人偿命的法律法规了吗?」檀曦对此嗤之以鼻。 慕容雯连连点头,「可不就是这个理吗?但我瞧着,那一群人都很不老实,你有没有东西,能够让她们变老实一点……」 她搓了搓手指,表情有些猥琐。 檀曦诧异。 她可是大夫,居然跑到她这儿买***? 慕容雯双手合十,恳求道:「好妹子,就当帮我个忙了!县令大人和秦家、和叶家都有些关系,如今被这帮江湖里的人气到七窍生烟,非要我好好治一治她们的傲气不可。」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,武功什么的也不会到很厉害,江湖门派也只是比较平常的民间组织,大概就像现在的武术学校那样。 所以县令并不会因为她们是什么江湖侠客就犯怵。 何况就她们那一群人的行径,难道还配得上「大侠」两个字? 「可……这件事和叶家有什么关系?」 许金阳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,厚着脸皮守在旁边偷听,下意识地出声问道。 两个女人齐齐转头看他,瞧得他浑身不自在,只好赔着笑脸。 慕容雯本来想直接无视他,后来忽然想到一事,抬手一拍额头,不怀好意地瞥向许金阳。 「瞧我这记性。就是前两天,秦家说要和叶家联姻,就你说的,那个刚为夫郎守孝结束的秦掌柜,和叶家守寡的长子。 「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,如今一个没了夫郎,一个没了妻主,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在一起了,真是天作之合。 「这两家可是咱们年华镇上有名的富户,每逢年节的孝敬都不少,现在正好她们家出事,县令大人怎么不气?」 这话刚说完,慕容雯就发现面前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。 这个爱慕虚荣的许金阳豪门梦碎,她倒是能理解,可是她这个妹子怎么也好像一脸便秘似的? 「怎么可能?她不是才出孝期吗?」许金阳紧紧攥着自己的荷包,现在已经是欲哭无泪。 若是早就定了叶家联姻,怎么还叫媒人对外放话,出了孝期就开始考虑续弦的事? 他还为此买了一堆破烂首饰,花了近一百文钱呢! 趁着许金阳和慕容雯对话的期间,檀曦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,从柜台底下找出来一个匣子,取出一个纸包交给慕容雯。 「这个有***效果,但不是最厉害的蒙汗药,我怕太厉害了,可能会有什么后遗症,先把这些拿去用吧。」 先前的心动已经散去,现在的叶缇对她来说,也就是老板和顾客的关系。 慕容雯掂量了一下纸包的分量。 算了,县令主要也只是被那个装模作样的林妤气得狠了。 能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就行,而且杀鸡儆猴嘛,先拿为首的那个开刀就好了。 慕容雯冲檀曦挤挤眼睛,「檀妹子,那就多谢啦!回头请你喝酒~听说鸿宾楼出了新酒,还是果子泡的呢,只是闻一口都能让人身子骨都酥掉,啧啧……」 说来还是那天托了叶大小姐的福,把那坛桃金娘酒开封了就扔在那。 店里当时的客人基本上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杯尝鲜,慕容雯的姨母就在其中,从此就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,叮嘱慕容雯等果酒开始售卖了,一定要给她多抢几坛回来。 檀曦险些没笑出声。 行吧,那她早点通知鸿宾楼一声,把酒拉回去泡。 反正也就是从系统里买酒的事。 慕容雯走后,许金阳也走了。 而且真的没有给医药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