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起站到桌前,单手插袋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四个酒鬼。 涂呦鹿正坐得规规矩矩,小身板笔直着一动不动。 其他三人见了禹起,正想开口说话。 涂呦鹿挥着手里的5号牌,笑嘻嘻地跳起来指着他们,「你们输了!你们动了!我刚刚喊了照相机了!」 「……」 禹起看着女孩,眼底氤氲着晦暗不明的光。 她打扮得很漂亮,穿着一件粉色针织连衣裙,衬得肌肤像白瓷一般,小脸红得像染了玫瑰花液,娇媚而易碎。 碎光落在她的眼底,笑意像溺水时的浮木。 让他心头紧绷的窒息得以喘息。 他很想她。 想到快要压抑不住滚烫的情绪。 涂呦鹿晃晃悠悠的,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。 被一只大手扶住,炙热的指尖覆在她被冷气吹得冰凉的胳膊上,温暖得让她想要叹息。 她顺势抬眼去看,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,波澜不惊的一张脸,却轻易就让她心中的小船在狂风巨浪中飘摇欲坠。 嘴一瘪,她可怜兮兮地挣脱那只手,扑到姜筠怀里。 「姜姜……我好像看到禹学长了。」 「我完蛋了,我想他想得都出幻觉了。」 「小鹿,这不是幻觉。」 「这就是幻觉!禹学长怎么会来呢?」 涂呦鹿从姜筠怀里爬起来,揉了下眼,又去抓桌上的扑克牌,「没关系,咱们接着玩!我很坚强的!」 禹起拧着眉,只觉得一颗心被捏紧揉碎,碎成了千言万语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 叹了口气,他迈步坐到涂呦鹿身旁,侧首冷睨向三人,「谁灌的?」 「不是我!」 「也不是我!」 「看***嘛?!我灌谁也不可能灌我们小鹿啊!」 邢超师晓齐齐瞪向姜筠,那目光似乎在说:「我听你在放屁」。 涂呦鹿坐都坐不稳了,东倒西歪着就倚在了禹起怀里。 是她很熟悉的清冽气息。 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,她扭头去看。 禹起身子一僵,浑身像过了电,正想扶她坐好,小姑娘扔了扑克牌,揪着他的衣领往上攀,似乎想凑近些看。 不忍她攀得吃力,他顺着她的力弯下脖颈,垂眼看她。 两人的鼻尖相隔几厘米,呼吸缱绻在一起。 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回避,点点星光落在他的眼里,也落在她的眼里。 耳边传来强劲的dj音乐,拍子附和着剧烈的心跳,仿佛舞到荼蘼。 「你、你是谁呀?怎么、长得这么像禹学长?」 涂呦鹿举着小手细细摸他的脸。 「……」 女孩又拧着小眉头推着他的胸膛,拉开了距离,「你没、没禹学长好看,禹学长最好看了。」 禹起都说不清是该气还是该笑,柔着声音哄她,「不喝了好不好?回去休息了。」.. 涂呦鹿用力地摇了摇头,一本正经地板起脸,「你是新来的,不、不太明白规矩,没抽到8,不许去洗手间。」 「……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 姜筠缩了下脖子,抬手就要收扑克,「没事,可以去了,咱不玩这个了。」 涂呦鹿脖子一横,不依不饶地抢过扑克,「不、不行!我还没、抽到小姐牌呢!我、我也想上一次岗!」 拿着小姐牌连干了17杯的邢超:这冤种牌还有人想要?连忙把手里的2号牌递过去,掐着嗓子,比了个兰花指,「小姐下岗啦~新的小姐上岗啦~」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,涂呦鹿笑眯眯地抱着那张2号牌,环顾一圈,「继、继续玩呀!我上岗啦。」 三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 禹起跟尊大佛似的在那守着,谁敢再让她喝啊? 「???」 她怎么刚上岗就面临失业了? 没人她就自己找人。 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。 涂呦鹿身子一扭,拉住禹起的胳膊,「你!你陪我喝……」 「嗝,不对,我、我陪你喝!」 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,「嘿嘿」笑着。 「第、第一次就业,不太熟练。」 禹起没有说话,任由她抱着他的胳膊,香香软软的小身子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身上。 一想到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胸口滞着一口郁气。 勾唇笑:「想玩是吧?」 涂呦鹿乖乖点头。 禹起身子往后一靠,挑眉看向旁边的三人,「继续,该怎么玩怎么玩。」 他这么一靠,涂呦鹿彻底跟着倒在怀里,只觉得又温热又坚实,躺着特别舒服,直接不起来了。 就那么把禹起当成了沙发靠背,伸手都够不到扑克牌。 最后还是姜筠帮她抽的牌。 拿过来一看,是个10。 嘿,神经病小姐。 谁跟她说话就得喝酒,这么一来,更没人让她陪喝了。 涂呦鹿瘪着嘴,郁闷得不行。 跟谁说话都没人理。 她又把希望寄托于那个很像禹学长的帅哥。 仰着小脸冲他笑,「你、你好呀。」 禹起也笑,「嗯,你好。」 说完,俯身拿过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 涂呦鹿像个无尾熊一样攀着禹起,被他带着起来,又倒回去。 她歪着头,故意引他和自己说话,「你需、需不需要陪喝呀?」 「不需要。」 「你的8号牌可不可以给我用啊?」 「可以。」 就这样,涂呦鹿每说一句,禹起就接一句,接完话就自己认罚喝酒。 两人玩得自得其乐,剩下三个早就不理他们了,自己在旁边又玩起了筛子。 涂呦鹿被禹起晃得头更晕了,乖乖举手,像申请回答问题的小学生。 「报、报告,我要用、这个哥哥的8号牌去、去洗手间……」 玩筛子的三人特别好心地给了点回应,抬了下手表示知道了,扭头就喊:「七个六!」 涂呦鹿手脚并用地从禹起身上爬起来,歪歪扭扭地奔向了洗手间。 总算解放了膀胱,涂呦鹿双手撑在洗手台上,感觉腿都是软的。 也顾不上自己今天化了妆,低头用水洗了把脸。 冰冷的水触及脸颊,迟钝这才找回些知觉。 她刚刚……是不是看见禹起了? 一抬头,撞进镜子中男人的视线。 炙热而危险。 禹起双手插袋,神色慵懒地靠在门边,正凝视着她。 像是刚刚苏醒的猎豹,准备捕捉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