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」 瞎子张的回应还是非常有特色的。 却之不恭,嘿,这都什么年岁的词句了,就算是放到四九城,都多少年没有听过了。 刘建国看了他几眼,心里却是非常奇怪。 就在刘建国这边几人插科打诨的时候。 没人管的秦京茹一手拿着窝头,一手拿着筷子。 窝头,菜,炒鸡蛋。 菜,窝头,炒鸡蛋。 额,噎住了,还有早上剩下的稀饭溜缝。 那吃嘛嘛香的模样,可是把刘建国还有秦队长两人给看的饿的。 艾玛,真香。 看着来回上下吞咽口水的秦队长,刘建国自觉的开口。 「我说老叔,咱们这都谈妥了,就差等会剥皮剔骨,称重了。 这会正饭点的时候,你让这位张叔在这里站着看我们吃饭也不好。 不如您让他先回去,等回头称量完了,我从厂里把东西拿来的时候,咱们在见面?」 也不知道刘建国这话是不是说的正中下怀。 反正听了刘建国的话之后,秦队长顿时意动。 面带犹豫,眉头微皱的思虑了两秒,然后就看到秦队长转过头。 朝着身边单单站着就给人压力的瞎子张说: 「建国同志说的没错,老张啊,反正这黑熊就在这,也跑不了。 你也是咱们秦家沟的老伙伴了,咱们大队说什么也不会坑自己人。 这正赶饭点的时候呢,你先回去吃饭,回头等建国同志把东西弄来,咱们在按照之前说的调剂。」 听到这话,瞎子张仗着人高,目光越过秦队长,瞥了一眼正堂内,四方桌上的饭菜。 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刘建国却分明的捕捉到他眼底的不屑和轻视。 那模样,就好像在明打明的说,什么乱七八糟的菜,没酒没肉的,请大爷吃都不吃一样。 这毫不遮掩的眼神,不光是刘建国和秦队长,就连闷头吃饭的秦京茹都像是有感觉一样。 抬起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瞎子张。 「嘿,看秦老哥说的,老张我都在咱们秦家沟住了那么久,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哥的品行? 这黑熊放到着,我放心的很。 再说了,咱们这又不是只做一次买卖,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!」 不对! 这破绽太大了!要出事! 重新回到四方桌边上的刘建国,一听瞎子张开口闭口就把「买卖」两个字挂在嘴边上的时候。 就感觉要坏事。 在这个特色鲜明的时代,买卖两个字,那可是提都不能提。 只能说是调剂,或者互通有无。 买卖?那是过去的事!你现在这么说是想干嘛?投机倒把么? 登时,刘建国的身体就像是将要捕捉猎物的猎豹一般。 被轧钢厂工服遮挡下的肌肉,更是紧紧的崩起,以防不测。 可是偏偏,刘建国以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,压根连云层都没能出现。 一向以严苛遵守上级精神的秦队长,这会就跟没听见一样。 脸上带着笑,笑眯眯的摆手表示亲昵。 「行了,都是乡里乡亲的,打这个机锋干嘛,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你说的话。 不过啊老张,你把心乖乖的放到肚子里。 该你的就是你的,绝对少不了。 赶紧回去,别碍着我在建国同志这里蹭一顿饭。 这年岁都不容易,也就是借着这头黑瞎子,我才能蹭上一顿。 赶紧走喽,不然我等会吃不饱,就去你家找补!」 这话听起来很亲昵,就好像两个人是铁杆兄弟一般。 毕竟这年岁,就算是亲兄弟都不见得能同意别人吃他口粮。 更不用说,刘建国还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词语。 一个极为陌生的「同志!」 除了在三年前,刘建国刚来秦家沟的时候听到过这个词。 之后就再也没从秦队长嘴里听过。 现在这么生分,要么是提醒,要么是穿越者的脏东西。 「会是哪一种呢......」 就在刘建国心底沉思分析的时候。 另一边,瞎子张已经走到小院门口,抬起那堪比小蒲扇一般,上面布满茧子的老手拉开院门的同时。 嘴上还不忘调笑。 「秦老哥你这不是埋汰我么? 真要是吃不饱,你等会就去我家!咱们肉管饱,酒管够!」 乖乖。 肉管饱,酒管够! 这么嚣张的话都敢说? 要知道,这个时候就算是四九城,一个人一个月的肉票都已经缩减到六两。 (ps:59年6月25后,已经把十六两一斤改为十两一斤。) 并且还有消息说,再过一段时间,可能部分地区要考虑取消每月肉票供给,改为过年的时候凭票供给。 (ps:一五之后,计划体制就已经开始推行。) 至于酒?那就更不用说了。 除去先前的库存,这年岁的新酒更是少得可怜。 都说酒是粮***,这人都吃不饱了,哪里还有更多的粮食去酿酒。 除去必要的出口换绿元,当年新酒内部保存并不算多。 在三十斤粮食就能当聘礼换一个新媳妇的现在。 瞎子张光明正大的喊出肉吃饱,酒管够? 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! 刘建国这边还好,到底是见过轧钢厂内部小灶的人。 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抵抗力。 可是在看秦京茹,听到这豪横话语的秦京茹,已经开始忍不住的吞咽唾沫了。 嗯,吃着炒鸡蛋都堵不住。 房门外。 是秦队长目送瞎子张远去。 房门内,是加快吃饭,准备离开桌子的秦京茹。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很多落后的规矩被摒弃。 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有着,谈正事的时候女人,丫头不能上桌的惯例。 秦京茹这边加快吃饭,也是因为方才秦队长说要留下吃饭。 「真好吃,真香。」 秦京茹一边吃,一边朝着看着自己的刘建国眨巴着眼睛卖萌。 相处了三年,再怎么说秦京茹也摸清了一些刘建国的喜好。 「好吃就好,吃饱了等会去院子里转一转,看一看周围有没有漏的东西。 然后把隔壁库房的东西搬到院子里,盘一下。 等会处理完黑熊,我今天就要回厂里一趟。」 「刚吃饱就让***活,都不能让这涨肚的感觉多待一会的。 建国哥,你欺负人。」 秦京茹刻意瘪着嘴,逗着刘建国开心。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就冲刘建国的安排,秦京茹还是知道等会肯定有事要发生。 不然的话,刘建国也不会刻意强调,让她在院子里转一转。 什么盘库?放哨罢了。 不过秦京茹也没有怨言就是了,吃谁家的饭,干谁家的活。 她秦京茹,就是那么务实。 等到秦队长进了屋,秦京茹这才结束跟刘建国的打趣。 朝着秦队长打了个招呼之后,就乖乖的去院里磨洋工去了。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「怎么了老叔?瞎子张一走你就愁眉苦脸的? 这是摆给我看呢? 左右不就是方子的事么?不给就不给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?」 望着嬉皮笑脸着跟自己拿腔调的刘建国。 秦队长的眉头却是皱的更加紧密。 对视。 两人对视。 屋内的气氛显得越发的冷冽。 刘建国在笑。 秦队长皱眉。 两人谁都不让着谁。 五分钟过去,秦队长的眉头猛然放松,硬板的身子就跟放了气一样,瞬间垮了下去。 「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?」 非常莫名其妙的一句话。 莫名其妙到,刘建国都不知道怎么接。 「老叔这说的是哪里话?你这什么都不说,就说我早就知道了? 我早就知道了什么?」 四方桌主位,前一秒还一脸笑眯眯的刘建国,下一秒就变得惊愕诧异。 这倒不是刘建国装出来,这一会儿,他是真没听出来秦队长说这话的意思。 看着刘建国这副模样,秦队长顿时不乐意起来,从腰间掏出烟杆。 「咚咚咚~」 一头的烟锅狠狠地敲在桌面上。 「我说建国,都到了这会了你还跟我装傻是不是?非要你老叔我给你当面道歉,认个错才肯跟我说实话是不? 成! 老叔给你道歉,老叔我有眼无珠,有口无心,在这里给建国你道歉了。」 看着脸上写满郁闷,闷头道歉的秦队长,刘建国的心底却是隐隐有些猜测。 「老叔是说,瞎子张?」 疑问句式的开口,但是听在秦队长的耳中却是无比刺耳。 「咚咚咚~」 又是烟锅敲击桌面的声音。 「看看!看看!你刘建国不是什么都知道么! 非得装模作样的等到老叔道歉了才肯说是吧!就算这里就咱们两个人! 但是你老叔我就不要面子的么! 怎么着? 前脚我跟你谝(pian)完,说你老叔我以前怎么着怎么着。 咱们秦家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的。 结果后脚就出问题。 还偏偏的你小子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。 怎么着?看老叔我的笑话啊!」 听到这,刘建国才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 这上来就兴师问罪的架势,害的刘建国还以为是怎么了。 合着原来是秦队长发现了端倪,然后联想着早上那会刘建国说的话,感觉自己被人涮了。 落了面子了,捡不起来,然后到刘建国这里找补来了。 明白了原因,刘建国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说了。 顺着演,顺毛驴就是了,左右不过是给个台阶的功夫。 人精的刘建国,眼睛都不带转的,心中就已经打好了腹稿。 挑着眉,就跟变魔术一般排出一包大前门。 「刺啦~」 点燃之后,叼在嘴边,右手还不忘把洋火给甩灭了在扔地上。 「呦~老叔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啊? 还真甭说,小子我却是发现了些端倪,但是这不是没证据么? 要不然老叔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大早的去田垄边? 还不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老前辈嘴里学到点什么东西。 结果倒好,我这首先发现端倪的毛脚小伙还没开始动作呢。 老叔你这老前辈就有真凭实据了! 到时候一上报,保不齐老叔你的功劳还在我上面。 怎么着爷们,截了我的胡,还来埋怨我?」 刘建国这轻佻的模样,在外人看来不靠谱的模样,却是真的顺了秦队长的心。 止口不提秦队长被骗过去的失误。 满嘴都是秦队长小心谨慎,摸查之后找到证据的话语,更是听的让人心欢。 在别人的地头上,分润别人一点功劳怎么了?反正他首先发现端倪的首功跑不掉。 花花轿子人抬人的,不差这一点。 更不用说,刘建国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那什么契约上的奖励。 有着秦队长出面,还能分担一些火力。 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,这什么穿越者多的很,谁知道他们互相认识不认识? 虽说瞎子张来的晚,不一定跟其他人有联系,但是万一呢? 这凡事啊就怕万一! 出身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刘建国,对这个万一那简直太了解不过。 这就好像许大茂每次整傻柱,看起来都没什么毛病,人在幕后也躲的好好的。 但是就是莫名其妙的,一旦到最后的时候,必然要出一个万一。 然后狠狠地挨上一顿。 所以啊,这多留一个心眼,总是没有什么差错。 在看秦队长,一听刘建国的话,就知道这事就办妥了。 什么这这那那的,实际上就是为了分润一下功劳,沾一沾光。 登时,这脸也不耷拉了,眉头也不皱了。 手上的烟杆子更是顺理成章的别回腰间,抬手就奔着刘建国的大前门去。 「呦~你小子不地道啊!早上探我话的时候还拿生产。 我寻思着带过滤嘴的就让你大出血了呢。 然后你这会给我来了一包大前门?三毛六和几分钱。 你小子糊弄我呢啊!」 说话的功夫,秦队长就已经习惯性的抽出两根,一根抽,一根别在耳朵上。 看到这副模样,刘建国浑身就是一颤。 乖乖,忘了秦队长的习惯了! 刘建国一边开口分散秦队长的注意力,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桌子上的大前门摸回来。 「我说老叔,我只是发现了一些端倪,但是没有实质的证据。 老叔你早上还跟我信誓旦旦的,怎么就转眼的工夫就抓到证据了? 难不成你老早就发现问题了? 嘿,不对! 老叔!你跟我说实话,你不会是连我的首功都要抢吧? 咱们可是自己人,可不带这样的!」 听到刘建国这话,秦队长头一仰,眼睛一耷拉,嘴角一撇。 「你小子还知道恶人先告状来趟话? 还抢功?到时候我圆话的时候,你小子不戳破我就好的。」 说到这,秦队长嘴里猛吸一口。 肉眼可见的一根大前门就少了三分之一。 这架势,看的刘建国眼角都直抽抽。 悠悠的吐出一口灰烟,秦队长再次开口。 「说来这跟你小子也有关系,你不是说要找咱们秦家沟的方子么? 我寻思着,反正我们留着没用,就准备下了工的时候去问问。 哪成想在往村尾走的时候,迎面见到了周寡妇。 周寡妇你知道是谁吧?就是住瞎子张旁边的那个。 以前是瞎子张的对食。这事村里老一辈的都知道。 要说这周寡妇也是可怜人,那身段,年纪轻轻的就......」 眼瞅着话题有越扯越远的架势,刘建国赶忙开口,想要拉回正题。 「老叔,老叔,别扯远了,说正事。」 这一喊,可是打断了秦队长对过去的缅怀。 但是话都说到这了,秦队长也只能收回自己对某寡妇身段的描述。 赏了刘建国一个白眼之后,回到正题。 「迎面就撞到周寡妇,看她浑身大汗淋漓的模样,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事。 这不,好巧不巧的。 周寡妇一看到你老叔我啊,眼睛那叫一个光亮,沿着田垄一蹦一跳的就奔我过来了。」 四方桌边,就冲说这话的时候,秦队长眼睛里的光亮,刘建国就赶断定,这一蹦一跳说的绝对不是人! 刘建国没有开口打断,秦队长的回忆还在继续。 「我一看,这铁定的有事啊,立刻就拦在前面,问了起来。 结果啊,这一问才知道......唉......」 「才知道什么?」 这一次,到是轮到刘建国着急起来。 秦队长撇了一眼刘建国,单手扣了口桌面。 嚯,合着是烟没了。 没办法,就算肉疼,刘建国也只能重新把大前门给放桌子上。 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,怎么就一时不察,漏了财。 这往后在打交道,就没法子用生产糊弄了啊。 大前门,嘶,零卖三毛六一包呢。 「老叔,您抽~」 接过烟,秦队长这才继续说了起来。 「周寡妇说,前几天瞎子张猎了狼回来的时候,说是身体不舒服,用的手。 那五大三粗的,猎狼猎的精神,接过跟他对食竟然用手。 真的是。」 说到这,秦队长又开始唏嘘了起来。 一看这架势,担心这样下去自己的烟剩不下里的刘建国,立刻就开始催促了起来。 「我说老叔,时间紧急啊,你快点说。说这么慢,万一等会瞎子张发现端倪跑了怎么办。 那么壮的身子,真要是等天黑了,咱们可就不好动手了!」 不成想,刘建国这话却是再度收获了秦队长的一个白眼。 「嘁~年轻人,就是莽撞。放心吧,早就安排好了。 会计去公社喊人去了,在等一会儿,咱们的人手就到位了。 什么魁梧不魁梧,壮不壮的,老子一枪撂倒他!」 成竹在胸的秦队长,唱了一出稳坐江山之后,又继续说了起来。 「根据周寡妇说啊,那天的时候,她就差距到不对劲了,那手法,那架势,根本就不像瞎子张。 当时她没当回事。只以为是太累了。 没成想,今天瞎子张回来,家伙事是出来了,但是却小了一半。 你说这人,吃了大补的东西变大打听说过。 但是这人变得魁梧之后,那玩意小了一半?这讲gui故事呢?再加上周寡妇这么一说,我还真就想起来。 咱们秦家沟哪有什么强身健体的方子?有的就是几本祖上穿下来的六合大枪还是什么东西的。 那玩意确实可以强身健体。 但是这年岁吃没吃的,没酒没药的,真要是练了,别说长个变得魁梧。 不练的精气神亏空,横死野外就算好的了。」 说到这,秦队长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,砸吧着嘴,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。 也没让刘建国等多久,前后一根烟的功夫,秦队长就再次开口。 「经过周寡妇这么一唤醒,我就像是福至心灵的开了窍一样。 多嘴的问了一句,瞎子张那天让你做饭的时候,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? 然后周寡妇犹豫了一下,说瞎子张那天让她放了一包白色的粉末。 说是放了能让人吃的少,还能胀肚,给家里省点粮食。 她说她当时脑子一热,就让瞎子张放了,但是等到吃饭的时候,后悔也晚了。」 说到这,秦队长又补了一句。 「怪不得那天吃饭的周寡妇还没上桌,等我醒的时候桌子上的吃的都没少多少! 然后后面对于六合大枪什么的感觉,就变成了咱们秦家沟的祖传的方子。」 看着秦队长的表现,刘建国也是一头黑线。 亏的他还以为这些穿越者都有脏东西呢,合着净是一些下三滥啊。 这让人混沌,记忆混乱的,这不是跑江湖下三滥的药么。 这玩意也就顶一段时间,稍微来个懂行的人都能唤醒。 不过,这些都是小事。 现在刘建国最想知道的,是接下来怎么办。 「行了老叔,可别炫耀你那被家雀打眼的事了,你还是赶紧说说,等会咱们怎么安排吧!」 四方桌边,刘建国缓缓的摇着头,开口打趣。 「嘿~我说建国!你这是又不给我留面了啊!」 感觉自己又落不下来面子的秦队长,报复似的夺过刘建国手边的大前门。 揣吧揣吧的放到自己的兜里。 望着刘建国一脸肉疼的模样,秦队长这才算是解了气。 「看你小子的小气劲,不就是一包大前门么?等抓住瞎子张那混蛋玩意之后。 上面给的东西更好好吧!」 也就是在两人拌嘴的功夫,秦京茹的声音从院里响起。 「建国哥,大队会计带着屠夫过来了,就快要到了!」 「哦,好嘞,等会让他们直接进来就行。」 在屋里搭话的刘建国,知道这是秦京茹在给他通风报信。 因为让她出去把风的时候,并没有跟她说要注意什么。 自然而然的秦京茹就只能见到什么就说什么。 不得不说,就秦京茹这性格真的挺好,贴谁像谁,拎得清。 谁要是娶了这丫头,她当真就是那种,你杀人她递刀,临了还跟你一起挖坑埋了的主。 真就挺好。 屋内。 秦队长看着眼睛溜着自己兜里大前门的刘建国,很识时务的率先起身。 「行了,人都来了还坐着干嘛? 起身干活去了!」 说着也不管刘建国脸上是什么表情,径直起身奔着院里去了。 「老三,家伙事都准备好了么?」 被秦队长称作老三的,赫然就是秦家沟的大队会计。 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? 都是老兄弟,还有咱们自己带出来的人。不会误了事。」 要说让刘建国看的话,这秦会计根本就跟秦队长不是一路人。 秦队长这是浓眉大眼,但是心里小九九多。 这秦会计这是从长相上,到说话挤眉弄眼的表情上,都显的不那么正经。 要是刘建国是公社领导,那还真就不敢把这么一个人放到会计这个岗位上。 在看秦队长,似乎也对这个本家会计有些不感冒。 听着说已经准备好了,当即就是大手一挥。 「都准备好了那还愣着干嘛! 赶紧走着!」 转过头,朝着在院里候着,不知道干嘛的秦京茹吩咐。 「京茹丫头,你就在这里看着他剥皮,分肉。 盯仔细点,这可都是咱们秦家沟的东西。」 「好嘞大队长,您就请好吧!有我在,出不了漏子!」 没去管拍着心口打包票的秦京茹。 刘建国三人,就从小院顺势而出。 行至半路,就听到远处传来闷声的枪声。在一辨别方位,好巧不巧的就是瞎子张那边。 「坏了!祸事了!」 打头的秦队长愤恨的一拍大腿,二话不说抬腿就追。 身后的刘建国见状也是赶忙跟上。 几分钟的功夫,三人就来到了一个被十多号人包围起来的院子。 青砖大瓦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。 「队长。」 「情况怎么样?」 三人一靠近,立马就有人迎着三人走了过来。 秦队长也是二话不说的就开始询问。 「张叔,呸,瞎子张,呸呸,不对。 那敌特,刚才我们赶过来的时候,真个碰上那敌特开门。 看着我们背着家伙事,他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东西扔过来。 想钻林子,然后被我们用枪给逼了回去。 然后我们尝试冲一波的时候,刚踹开门小虎腿上就挨了一枪。 虽然受了伤,但是人还在。」 许是听到自己人手上,又许是感觉自己计划不利,被瞎子张打了脸。 秦队长那是一脸的阴沉。 「妈了个巴子的~王八蛋,还敢反抗! 老三,你回去!骑着建国的自行车去公社打电话! 动了枪了,这必须往上报。」 「唉。」 「小虎伤的怎么样?」 不用说,这话肯定不是问刘建国。 「还好,他手里的家伙应该是好久没保养了,准头差了点。 差一点打断踝骨,从旁边的肉里穿过去了。」 一旁的刘建国听着一来一去的回答,到是没啥感觉。 近距离指哪打哪,对于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老战士来说,都是常规操作。 听这人的意思,看来院子里的瞎眼张,就藏在靠近门的地方。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。 「能分出来是什么枪么?」 「好像是马牌橹子。」 「嘿~这不是着了么!」 许是这一声声音有点大,让院里的瞎子张听到了动静。 「外面的可是秦老哥?」 瞎子张浑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。 但是迎来的却是秦队长的气急败坏。 「屁的老哥!老实交代,瞎子张被你弄到哪去了!」 「我就是张瞎子啊,老哥!咱们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呢你忘啦? 刚才我我们不还在商量着,怎么分黑熊么? 嘿,看我这脑子。 秦老哥,那黑熊我不要了,算我捐给大队的!另外刚才开枪是我的错! 我检讨,我赔偿! 咱们有话好说成不!为了一头熊,咱们犯不着这么大阵仗!」 「嘿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!你......!」 就在秦大队跟张瞎子隔空讨论的时候,刘建国已经悄***的摸到院墙附近。 「嘘嘘~」 贴着院墙的刘建国,轻声吹了吹口哨,指了指守着这段墙的民兵,又指了指头上。 看这意思,是想让民兵垫个脚,称一下。 见着刘建国的举动。 那民兵摇了摇头,虚按了按手,示意刘建国停下。 然后从身边捡了一块小石头,朝着院墙上丢去。 下一秒。 「嘭~」 就听到一声枪响,然后那小石头刚从墙头露头,就被打了个稀碎。 看到这一幕,刘建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。 好嘛,这要是没先说一声就爬上去,开花的不是自己脑袋么? 不过这也不对啊。 那边的民兵刚才不是还鄙视张瞎子的枪法呢么? 这说话的功夫,还有余力听声辩位,一枪点石。 是他第一枪留手了,还是别的什么? 学习?不可能是这会学会的吧。就算是穿越者,也不能这么脏吧。 深知小命宝贵的刘建国,当即也不在冒头,猫着腰回到了秦队长身边。 「老叔,现在怎么办?」 闻言,秦队长也是两手一摊。 「怎么办?我哪知道怎么办?这人身份有问题,来的又突兀。 上面肯定是想要活的。 可要是要活的,他手里还有家伙事,想制服他,还是很有难度。 都是乡里乡亲的,咱们总不能为了功劳,让兄弟们拿命去抗吧? 就算他们愿意献身,我也不希望他们去死啊,这都是好小伙子,都是家里的顶梁柱。 他们要是出问题了,那挎的就是一个大家。」 「老叔说的是,那咱们现在,就这样等着?」 站在秦队长身边,刘建国朝着大院努了努嘴。 见着刘建国的小动作,秦队长也很是配合,默契的点了点头,提高了声量。 「那可不是等着么,这房子又没有暗道,人又跑不了。 老三那边去上报,等会就有消息。 到时候再看上面是什么态度,是要活的呢,咱们就围着,饿他个七八天,扛不住的时候捡人。 要是要死的呢,咱们就直接拿家伙事给他把小院平了。 反正我估摸着,张瞎子已经凶多吉少。平了小院,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了。」 好巧不巧的,就这一小会的功夫,秦会计就回来了。 身后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。 还有一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,上面穿着衬衫,下面穿着短一截的裤子,脚上穿着一双透气皮鞋。 这大夏天的,可是把他们给跑的一身一身的汗。 人还没靠近,就听到他们开始喊了起来。 「我说秦老二,抓敌特这么大的事,你竟然撇下哥几个,一个人闷声发财? 幸好老子留了个心眼,看到你们调集民兵。 朝着上面打了报告!带着支援来了! 不然啊,我看你非要麻爪!」 随后,也没等秦队长回话,就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快步靠近。 「你好,村里的路过不了车,我们就先过来了,现在是什么情况?」 (ps:不知道写衔会不会卡,这里就模糊了一下。) 简短,迅捷的交流之后。 张瞎子小院附近,就被新来的战士给接管。 「里面的人听着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只要你老实交代,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! 如果你继续抵抗,面对你的,只有我们绝不妥帖的铁拳!」 声音浑厚,沉稳刚毅。 话里话外,都充满了自信和不妥协。 如果刘建国预感没错的话,里面的张瞎子铁定完蛋了。 「我数十个数!」 「十!」 「九!」 ....... 「三!」 「进攻!」 出乎意料的,在倒数到三的时候,就已经进攻。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事还在后面。 「不甘心,我不甘心,我可是穿!额~」 【叮:恭喜合伙人首次猎杀穿越者。】 【按照参与度,奖励发放中......】 简短,却连续的一阵枪击过后,小院的院门就被从里面打开。 是自己人。 「报告!敌人拒不投降,暴力反抗,被我们打断手脚之后,喊话的时候莫名自尽。」 「保留现场,把人带车上带回去。」 随后又转过身,对着秦队长和刘建国说。 「你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,这件事厂里已经知道。等会你收拾一下东西,跟着一起回轧钢厂。 军管办的领导要对这件事进行详细询问。」 因为一些特殊因素,承担某些任务的国企大厂,都有着军管办的存在。 这件事刘建国是知道的。 只是他没想到,这一次竟然是直接去那里。 「好的,好的,就是那个,我能不能把这几天采购的东西捎带上,有些东西今天要是不带回去就浪费了。 要是浪费,这既对不起厂里又对不起秦家沟的乡亲们。 以后我在这秦家沟的工作也就没法做了。」 听到要带东西,惦记着调剂粮食的秦大队也跟着帮了句话。 「就是啊同志,这立刻关系到俺们秦家沟能不能扛过这段时间的口粮啊!」 「行,小周,小赵,你们去帮他们收拾一下东西。」 「是!」 说是帮忙,实际上刘建国也明白,这是监督他们。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一阵摇摇晃晃之后。 刘建国已经跟着车回到了轧钢厂。 此时,天还正亮着,就算是时间也不过是两三点钟。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。 等到刘建国从那个充满严肃气息的地方出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七点钟。 除去厂里那些倒班的工人,绝大多数的工人都回家吃饭了。 「老叔,东西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跟领导商量的,没框你吧。」 被翻来覆去询问的刘建国,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同样疲惫的秦队长在采购处三科门口碰头。 手把手的交给了秦队长一张盖了轧钢厂印章的批条。 批条上写着调剂交换的粮食数量。 「嘿,那不能够,我一眼就看出来建国你是个讲究人! 放心,你对咱们好,咱们也不会亏待你。 来来来,您看老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。」 说着,秦队长从肩上的褡裢里面,摸出来两个小本子。 小本子上是手写苍劲字眼。 《秦家六合大枪》《寸尺寸关锁》 于此同时,在刘建国耳边响起的还有。 【叮:奖励发放成功。在学习奖励期间,享受一定学习加成。】 听着直接从心底想起的声音,刘建国内心这才算是放松了一点。 好嘛,合着东西都有来源渠道啊。 不是凭空来的就好。 安全,稳妥。 秦队长眼瞅着刘建国接过两本册子,没有露出嫌弃之后。 这才悄***的又凑过头来。 「放心,这是带了锻炼药方的原本。回头等你凑够了药,自己按照上面的配比弄出来就行。 不会亏损身体的。 放心,书的来源没有问题,刚才在里面的时候,他们检查过了。 我也跟他们说了。安全的很。 行了,老叔我走了!等下回你来秦家沟的时候,老叔我请你吃饭!」 说着说着,秦队长把那张纸条收好,就奔着轧钢厂附属的招待所去了。 轧钢厂是大厂,每年每月都有打秋风......呸......是学习的友厂。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,红星轧钢厂还专门弄了一个三层小楼当作招待所。 这一次秦队长也是赶巧了,时间晚了回不去,这才安排住了一晚。 然后等到明天,厂里在抽调车辆把调剂的粮食,连带秦队长一起,送回秦家沟。 没办法,别看秦队长在秦家沟说一不二,可这一次出来他没开介绍信。 轧钢厂真要是不管了,被人遣送回去,那说起来才是难听。 。。。。。。。 这边,怀揣着两门合情合法合理奖励的刘建国。 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,疲惫的奔着四合院赶去。 刚一进院,就被前院的三大爷给喊住了。 「刘建国!刘建国!停下。 院里有关于你的事,想不想知道?想知道的话,咱们晚上聚一聚,好好说道一下。」